,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。
李幼白记得当年与镖队北上魏国时,这类集市像毒菌般生长在边境线上。
没有良民,只有被各路势力驱赶的游勇在此苟合,最终被盘踞最深的地头蛇吞噬成骨架,马蹄刚踏入集市,腐臭混着铁锈味便扑面而来。
朝阳斜照下,人群裹着粗粝的毛毡,油垢在表面凝结成壳,泛着铁锈般的光泽。
没有叫卖声,只有兵器与皮甲摩擦的窸窣,人人腰间都悬着兵器,连蹲在摊前的商贩也挎着短刀,挎刀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他们的眼神像磨钝的刀刃,既无商贾的谄媚,也无匪徒的暴戾,倒像是被铁链拴在此处的困兽,龇着牙却不敢真咬。
李幼白甚为感慨,有时江湖很小,小到一个三寸之地能够集结上百不同的人群,有时候江湖又很大,大到整个天下都难以容纳。
马队踏入集市的瞬间,空气骤然凝固。
五十余匹战马踏碎积雪的声响惊醒了蛰伏的兽群,人群沉默着侧目,手指无声扣紧刀鞘,阳光斜照下,那些缩在阴影里的脸像生锈的铁器,每一道褶皱都藏着警惕。
这般齐整的马队本不该出现在腌臜地,更像是官兵清剿的前奏。
“此处鱼龙混杂,官府向来睁只眼闭只眼。”李幼白的声音像雪粒打在刀刃上,冷而脆。
她翻身下马时,背后剑袋中的宝剑互相碰撞,叮当作响,“先寻落脚处替风铃治伤,余事容后再议。”
风铃的族人沉默着牵马跟随,他们的面孔与中原人迥异,古铜色皮肤上纵横的疤痕如同干涸的河床,眼窝深陷处嵌着狼一样的幽绿瞳孔。
最年长的那个背着一柄弯月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布条,布条边缘浸着经年累月的血垢,他们走过时,连最凶悍的刀客都不自觉后退半步,像是嗅到了同类身上更浓重的血腥气。
李幼白顺着直觉走进一家客栈。
厅堂内,几个江湖散人正大口喝酒、撕咬肉块,炭火炉子烧得通红,热气裹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她径直走向柜台,从荷包里摸出一片金叶子,指尖轻按,推过木桌,“五十人,五十匹马,可有地方?”
掌柜的眼珠在金叶子上转了一圈,贪婪的光刚亮起,瞥见她身后那群刀手时又迅速熄灭。
那些人的眼神像饿狼,皮肤黝黑,疤痕狰狞,仿佛刚从沙场爬出来的恶鬼,他咽了咽口水,连连点头,“有有有!小店许久没接过大生意了,我这就去安排,您稍等,稍等!”
客栈不大,五十人挤进来,连厅堂都显得逼仄,掌柜不敢耍花样,老老实实腾出客房,连后院的火房和杂物间都清空出来,马厩里塞满了马匹,嘶鸣声此起彼伏。
风与雪被阻隔在外,让人好受许多,房间里,李幼白把风铃抱到床上放下,随手将剑袋放好后赶忙低下身子查看对方伤势。
又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枪伤,只不过这次要更为严重,秦军的火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。
李幼白心想着,转头出去叫店家送了热水和疗伤药器具进来,窗户关着,暖炉静静燃烧,干燥温热在房间里渐渐抬高温度。
她脱掉碍事的长裙后再次观察风铃肩胛上的伤势,看起来血肉模糊,其实只是被子弹打出一个肉洞,威力还算小,若是弹头大一点,恐怕能打穿骨头。
武者的时代正在落寞,未来将是火器时代!
考量过后,李幼白脱去风铃外衣,对方常年在外奔走,皮肤是荒漠剑客特有的土黄之色,而里头未被阳光照射的肌肤白如美玉,两色相交,在脖颈下展出一条明显界限。
伤口在左胸上侧一些,李幼白脱去风铃外衣后不小心看了眼,下意识与苏尚作比较,两者倒是差不多大小。
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