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阳神宫”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至极,苏凡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番,已然觉得火候到了。
若是再刻意拿捏下去,反倒失了分寸。
他抬眼看了一眼彭士道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既然道友这般有诚意,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……”
彭士道心头的巨石顿时落地,紧绷的肩背一松,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,眼底满是如释重负之色。
可他尚未开口接话,苏凡便又慢悠悠补充道:“不过,我有两个条件,还请道友应允方可……”
彭士道的心猛地一紧,随即又迅速安定下来。
别说只是两个条件,即便苏凡开出十件、百件,只要能将这尊大佛请入魔阳神宫,他也甘愿应下。
魔阳神宫的高层早已议事定调,无论付出何等代价,都必须将苏凡纳入麾下。
即便他是世人眼中凶残暴戾的邪修,以魔阳神宫的底蕴与势力,要为他洗白身份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比起苏凡所能带来的恐怖威慑力,这点代价简直不值一提。
“道友请讲……只要宗门力所能及,绝无半分二话……”彭士道语气笃定,掷地有声。
苏凡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第一,我加入魔阳神宫后,不掺和宗门任何俗务,除非是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,否则切勿来叨扰我。
第二,宗门的藏法殿,连同山门秘殿内的所有珍藏古籍,需对我全权开放,我要能随时入内翻阅……”
彭士道闻言,不由得再度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。
他原本还以为苏凡会狮子大开口,索要天材地宝或是海量修炼资源,却没想到只是这样的两个条件。
除了秘殿典籍一事需回去与高层再行商议,其余所求皆不算难事。
更何况,以苏凡合体境后期的修为境界,秘殿中那些寻常道统传承典籍,还真未必能入他的眼。
只要能将这尊煞神收入宗门,魔阳神宫的整体实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。
届时在整个位面之中,都能横着走了。
他当即对着苏凡拱手行礼,语气愈发恭敬。
“道友……不……师弟,今后你我便是同门了,你提的这两个条件,我都应下了……”
彭士道略一思忖,又笑着补充道:“不如这样,你那三位道侣也一同归入宗门,我封她们为内门执事,平日里无需到山门当值,只管留在内府陪着你,待遇与内门长老同等。师弟你看如何……”
苏凡转头看向身旁的洛孤音,只见她满脸激动,眼眸亮得惊人,正对着他狠狠点头,那模样恨不得立刻替他应下这等美事。
苏凡忍不住失笑,故意装作迟疑的模样,语气放缓。
“这样……怕是不太妥当吧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妥的……”彭士道连忙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。
现在他只想尽快敲定此事,好回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报给宗门高层。
“都是自家人,这点待遇又算得了什么……”
从昨晚宗门的诸位高层大佬就一直在商议此事,直到此刻众人悬着的心,总算是能彻底放下了。
接下来的几日,一切都是风平浪静。
苏凡几乎日日都与三位道侣厮守,过着无拘无束的清闲日子。
他们倒是逍遥自在,苏家的其他人却忙得脚不沾地,几乎快要疯魔了。
没办法,冷不丁接手了原姜家的老宅与诸多产业,摊子实在铺得太大,苏家那点人手根本捉襟见肘。
再加上家族还要忙着搬迁,虽说苏家往日积累不丰,可破家值万贯啊。
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家当,瓶瓶罐罐也不少,折腾起来格外费心。
要说最忙碌的,当属洛孤音。
家族的大小事务皆需她亲自拍板定夺,整日里脚不沾地,分身乏术。
苏家本就人丁稀薄,外人暂时又不可信,只能靠着家里人咬牙支撑。
李超、苏长安、顾漫等人,也皆是忙得昏天黑地。
就连族中半大的孩子都派上了用场,唯独年幼的顽童得以豁免。
好在苏凡手下也有不少可用之人,羽生总管等人能力出众,皆是见过大世面的老手,打理俗务得心应手。
此外,贞姐、李崇秀与夜叉虽修为稍逊,手下却统领着无数阴兵鬼将与僵尸。
尤其是贞姐麾下的阴兵军团,堪称修真界的专业建筑工程队,过往经手过不少大宗工程。
让这些阴兵鬼将与僵尸做精细活或许不妥,但打理灵田、药园这类粗活,却是绰绰有余。
更别说让僵尸下井挖矿,它们本就不知疲倦,工作效率之高,足以卷死那些人族修士。
就连姬枫那个老东西,也被苏凡征调了过来。
他曾是天人族合体境老怪,更是阵道大师,即便如今只剩阴神之体,可要论经验与见识,也远非旁人可比。
这般紧锣密鼓地忙活了一个月,苏家终于启动了大规模搬迁。
当苏家子弟踏入那座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雾气的山谷时,个个激动得难以自已。
修真世界讲究“财、侣、法、地”。
这“地”字尤为关键。
日复一日在浓郁灵气中修炼,能极大地提升修士的进境,事半功倍。
待众人走进豪华恢弘的姜家老宅,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。
苏家子弟哪见过这般豪华气派的宅院,个个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,眼神都不够用了。
那些未成年的孩童更是兴奋不已,成群结队地在宅院中肆意奔跑。
这般面积广阔的豪华宅院,即便跑上一整天,也未必能逛遍。
只是苏家人口稀少,要想住满这座大宅绝非易事。
洛孤音只得下令封闭大部分院落,让族人集中居住在正院之内。
可即便如此,偌大的正院依旧显得空空荡荡。
无论如何,苏家众人总算顺利迁入了新居。
乔迁之喜,自然少不了一场隆重的庆典。
庆典当日,魔阳神宫上至宗主彭士道,下至各大家族老祖,皆亲自登门道贺。
魔阳神宫势力范围内的大小家族与势力,更是无一缺席,纷纷奉上丰厚贺礼。
洛孤音捧着一份份厚重的礼单,眼圈不由得泛红。
曾几何时,为了维系苏家一族的生计,她绞尽脑汁四处奔波经营。
即便如此,家族依旧时常入不敷出。
修真家族要供养子弟修炼,耗费本就惊人,花起灵石来如同流水。
可如今单是乔迁庆典当日收到的贺礼,便远超苏家数百年收入的总和,就连零头都不及。
这还未算上苏凡覆灭姜家后缴获的无数战利品。
姜家作为底蕴深厚的老牌修真家族,家底殷实,如今却尽数落入苏家手中。
再加上苏凡纳戒中珍藏的上界赏赐与上千万灵晶,纵观整个元芒星座,能在财力上超过苏家的,也寥寥无几。
不仅如此,见魔阳神宫及麾下几大家族纷纷与苏家联姻,其他势力也坐不住了。
它们纷纷从族中挑选优秀女子,带到苏家试图结亲,且每位女子出嫁时,都附带一份极为丰厚的嫁妆。
苏家就此一夜之间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,一跃成为魔阳神宫势力范围内屈指可数的高阶修真家族。
虽说苏家的崛起带着几分“暴发户”的意味,可无人敢置喙。
所有人敬畏之人,都是苏家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凶戾老祖苏凡。
自从苏凡一夜覆灭姜家后,有心人便开始暗中调查他的过往。
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只要肯花灵石,再隐秘的过往也能被扒得一干二净。
没过多久,苏凡以往在其他星座的事迹便传遍了各方。
他曾独自一人,硬撼上界人族道门。
他曾孤身斩杀上界大妖真身与道门大佬真身,就连上界修士的分身,也被他斩杀了近百尊。
更狠的是,他曾单枪匹马杀入魔族位面,以邪法将整个魔族位面东部化为一片邪灵之地。
据说时至今日,那片区域的邪祟之灾仍未彻底根除。
这般凶戾的邪道老魔,谁敢轻易招惹。
众人不仅不敢得罪,反倒想方设法攀附苏家,联姻便是最佳途径。
可如今即便是想送族中女子入苏家做妾,也并非寻常家族能有资格的。
那些小门小户,连苏家乔迁庆典的大门都没能踏入。
乔迁庆典过后,李超、苏长安兄弟二人,每人都纳了七八房侍妾,族中孙辈、曾孙辈也各纳了不少姬妾。
这些侍妾皆出身名门,入门时自带大批侍女随从,苏家的人气也因此骤然兴旺起来。
原本空寂的宅院,渐渐变得喧嚣热闹。
纳妾之事终究要走些仪式,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这座豪华大宅每隔一两天便要热闹一番,宴席几乎从未间断。
想必再过几年,待苏家新生子弟增多,这里只会愈发热闹。
苏凡却并未随家人一同搬迁,他嫌新居太过闹腾,索性一直留在苏家老宅,每日钻进随身秘境中静修。
就连乔迁庆典也未曾露面,全靠洛孤音与三位道侣操劳打点。
清晨时分,初升红日照耀其上。
霞披万丈,灿如锦绣,几座山峦微露山尖,时隐时现于云雾之中,宛若仙境。
苏凡起身之后,盘膝坐在草庐旁的水潭边,取出红泥小炉与一套精致茶具,打算为自己沏一壶灵茶。
如今他的随身秘境中,已无人伺候他的左右。
贞姐与李崇秀都在帮苏家打理俗务,就连一日三餐,也得他自己亲力亲为。
苏凡本想多陪陪三位道侣,可自从乔迁庆典过后,她们便再未回过老宅。
家族子弟骤然纳了这么多姬妾,诸多琐事都需她们出面张罗,毕竟都是自家子孙后辈,总不能全然撒手不管。
这样一来,苏凡反倒过上了前世那种退休老人的清闲日子,每日独自一人守在随身秘境中,清净得有些孤单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不愿搬去姜家那座大宅。
随着修为境界越来越高,寿元越来越长,苏凡只觉自己身上的人味儿愈发淡薄。
这是修真界高阶修士的通病,相较而言,苏凡已然算重情重义。
至少他始终惦念着三位道侣,对自己的几个儿女也情谊深厚。
只是对那些孙辈和曾孙辈,他就难没那么上心了。
族中后辈人丁兴旺,密密麻麻一大群,即便想疼惜,他也分身乏术。
更何况他本就心性淡泊,最厌烦喧嚣吵闹,如今更无心思陪着一群孩童嬉闹。
反观其他高阶修士,大多将家人视作无物,鲜少有念旧重情之人,苏凡已经算是很难得了。
这时,红泥小炉上的茶壶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,热气袅袅升腾。
苏凡提起茶壶,为自己倒了一杯灵茶,刚抿了一口,便陡然放下茶杯。
他身形一闪,已然出了随身秘境。
苏凡迈步走进苏家老宅正堂,只见洛孤音、顾清欢与李妙雪已然归来,正盘膝而坐,相谈甚欢。
这还是近几个月来,她们第一次回老宅。
见苏凡走进来,洛孤音白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。
“我们几个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你倒好,一个人躲在这里享清福……”
虽说话语间似有抱怨,苏凡却能听出她语气中藏不住的亢奋。
不止洛孤音,顾清欢与李妙雪眼中也神采奕奕,周身珠光宝气,佩戴的饰物皆是极品中的极品。
几个月不见,她们身上已然萦绕起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。
与苏凡刚回苏家时相比,她们早已判若两人。
如今的苏家风光无限,族中子弟从最底层一跃而成如今的地步,这般境遇的巨大变化,想不飘都难。
顾清欢听了洛孤音的话,当即瞪了她一眼,转头对着苏凡柔声道。
“苏凡,别听她瞎说,我们是特意抽时间回来的,就怕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寂寞,特意过来陪你的……”
一旁的李妙雪也跟着起身,快步走过去拉过苏凡的手,将他引到地榻旁坐下。
她顺势挽住苏凡的胳膊,语气软绵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这几个月族里琐事实在太多,我们被绊得脱不开身,不然早就回来陪你了,你……不会怪我们吧……”
苏凡看着眼前两人温柔软语的模样,再瞥了眼一旁撇着嘴,依旧带着几分嗔怪神色的洛孤音。
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。
听听清欢和妙雪说的话,再看看师姐那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泼妇嘴脸。
这娘们,看来是不打不行了。